腦子因為小理路打開了邏輯鑰匙,犀利敏捷的法師們講起笑話,或是在辯經場上毫無保留地激辯,快狠準地直接對話,如果用在生活裡會是什麼樣子?
色拉昧的一位格西,學習蠻好的,但也有幾個知名的生活趣事,常被其他僧眾掛在嘴邊做文章。一次般若經的考試,還在學的格西拉覺得手感特別好,非常有把握。考完的時候康村的僧眾們問他考得如何,格西拉舉起手瀟灑一揮,信信滿滿地回答:「就跟回到家鄉一樣」。殊不知,考卷發下來,其他科目都過了,就般若經沒有過,還得因為般若經留級一年。大家這一年見到他都問候他:「是不是還待在家鄉啊?」格西拉會揮起兩臂,做出不想跟你講啦的動作:(
或許因為辯經的討論,公開而激烈,剛開始會覺得緊張,或是為了卡在思考的結惱羞成怒滿臉漲紅,但是透過這個訓練,完成學業,都練就了一身就事論事不輕易生氣的本領,在辯經場上聲音宏亮步步逼近,有時把對方的上杉都扯破了,下了課還是一起約去喝喝茶,討論一下剛剛彼此的想法跟思路究竟有什麼分別,在哪裡沒有想通。
不過辯經場上這些犀利的話鋒,毫不留情的直率,寺院裡的長老都會提醒年輕的出家眾,要記得不可以把這種說話的方式拿到寺院外面去。還會拿出這個現代公案以為警惕,之前三大寺僧眾發生的真實案例:一位出家眾跟一位五十多歲的藏族壯年男士,搭著車路經一座剛剛翻新的火葬場,陳舊的火葬場加蓋了鐵皮遮雨換了鐵架,這位住在附近的藏族先生忍不住稱讚:「這個翻修得真好啊!」出家眾不假思索脫口而出:「做得不錯,開張了第一個燒你!」氣得這位先生揮拳還拿出小刀想搏命。
聽起來有點恐怖嗎?在格魯辯經的訓練裡,師長都經歷過一番不簡單的學習歷程。第一二年開始辯經考試,尤其是一年一度,在滿堂僧眾面前考試的時候,壓力真不是普通的大。一個年級的考試,全寺院的人都來聽,住持,副住持,經教師,長老們,坐在前面負責打分數。班上的同學按照抽籤的順序起來抽考題,考題寫在一張紙上,上面有三個題目,辯經考試的人從裡面選一個,在旁邊有五分鐘的時間準備,然後就上場。有經驗的人就知道,抽了題目以後,把紙放在腿上看,好好地思考。為什麼呢?因為拿在手上,很容易就看到,拿著考題的手,在抖抖抖抖抖抖———

下密院已圓寂的尼瑪長老(音譯)在下午午餐後上課時,面對著血液都流到胃裡,眼皮沈重的學生們,時不時地會講講公案與笑話。拿出兩個來分享:
一位僧眾在長途往返的旅程中,打尖暫住在在家人家。家裡的老媽媽跟女兒,悠閒地坐在門口,曬著太陽。幫媽媽抓頭髮上蝨子的女兒問:「媽媽,抓到的蝨子放哪邊?」媽媽回答:「放在不會死的地方就行了」。在房間裡面的法師跳出來說:「不會死的地方在哪裡?我要去!!」
一位學識很好但是不擅於修法的格西,在旅途中總是寄宿某個家庭,這家的老媽媽常請「三分食子」的修法,但是這一天,固定來修法的僧眾臨時無法前來,老媽媽心裡有點罣礙,就問了寄宿家中的格西,能否幫忙修這個法?格西對三分食子的儀軌跟準備完全不熟悉,就拼拼湊湊地做了個朵瑪,煞有其事地唸了一段法·本的內容,就跟老媽媽說修法圓滿。殊不知,老媽媽看了多瑪被塗上了顏色形狀又有點奇怪,有點起疑。更麻煩的是,因為常修這個法,儀軌裡的咒語音調類似「下雪了下雪了」的藏文,怎麼全程都沒有聽見,老媽媽就問了:「怎麼沒有下雪了下雪了這一段呢?」格西拉面不改色回答:「下雪是冬天,現在是夏天,下什麼雪!沒有下雪」